由《踏血🩸寻梅》导演翁子光执导，刘青云、谷祖琳(gǔ zǔ lín)、苏文涛、熊🐻诺颐主演的新作《爸爸👨》入围(rù wéi)了第37届东京国际电影🎬节主竞赛单元(dān yuán)，目前也已定档12月5日在香港地区(xiāng gǎng dì qū)上映，并发布首支预告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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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片改编自哄动一时(hōng dòng yī shí)的荃湾享和街弑母杀妹案，失去了(le)家人的阮永年如常回到茶餐厅开店(kāi diàn)，让自己感觉一切依旧⋯⋯当血🩸缘的(de)摰亲夺走了生命的挚爱💗，永年(yǒng nián)既无法憎恨生者，更无法忘记(wàng jì)逝者，唯有回忆与幻想相濡以沫，在迷茫(mí máng)的生活中找到一些真实感，纵与(yǔ)儿子👦一窗之隔，阮永年比以往(yǐ wǎng)更努力💪活得像一个爸爸👨。父与子，这(zhè)段窒息的关系会否迎来长夜尽头(jìn tóu)，成为彼此活着的救赎？导筒本次在(zài)第37届东京国际电影🎬节现场带来翁子光、苏文涛(sū wén tāo)主创专访，一同走进这部话题之作的(de)精彩幕后故事。
导筒： 电影🎬《爸爸👨》改编自真实(zhēn shí)事件“香港荃湾享和街弑亲案”。您曾(céng)表示在取材的过程中受到过(guò)很多复杂情感的触动，三言两语难以讲清(jiǎng qīng)的情感。诸般情感或情绪，或者说人物(rén wù)身上的某一部分，有哪一部分是(shì)您最想要表达的。
翁：我先(xiān)不说我最想表达的，我(wǒ)从开始慢慢说。你问我人与(yǔ)人的感情，苏文涛也讲过，有时候(yǒu shí hòu)爸爸👨跟儿子👦的关系很有趣的(de)，在长大的过程中，你跟爸爸👨(bà bà)似乎有一点竞争关系。你是男人👨(nán rén)，我也是男人👨，在家中就会(huì)有一种很奇怪的竞争心态。很多(hěn duō)时候父子就会觉得，我一定是(shì)对的，而你是错的。我(wǒ)觉得父子之间很多时候会存在这种(zhè zhǒng)类似ego或是自尊心的东西。这是一种很难(hěn nán)表达的情绪，因为它不是仇恨，对方(duì fāng)并不是你的仇人，不是你的(de)竞争者。你既不是要赢他，也(yě)不是要他输掉，但同时你又(yòu)不想输给他，很微妙。我觉得这种(zhè zhǒng)父子的关系或者是说家庭关系(guān xì)，是很有意思的。
但是我必须要说(yào shuō)，很多人会认为这部电影🎬我们要讲(jiǎng)的是杀人的动机的问题，然而(rán ér)对于这个叫作思觉失调症也就是精神分裂症(jīng shén fēn liè zhèng)的病症，杀人可以是完全没有动机(dòng jī)的，杀人完全是病理性的发作。杀人(shā rén)的时候他会听到一个声音，这个声音(shēng yīn)可以是完全没有由来的。当然，声音(shēng yīn)会跟患者的生活场景有关，比如(bǐ rú)（原型案件）可能跟环保有关，可能跟(gēn)时代的某一些事情有关的。比如说(bǐ rú shuō)量子力学，新世界🌍的思维，他们很多会往这方面(zhè fāng miàn)去想。有一些还可能跟游戏(yóu xì)世界🌍有关系。但是这些都是朦朦胧胧(méng méng lóng lóng)的，它并不是习得的，而是没有(méi yǒu)清晰条理的，突如其来。所以都不是杀人(shā rén)动机，是无关的。
原来有人说这部(zhè bù)电影🎬搞不好要叫“父子”之类的，但(dàn)我强调的是，这部电影🎬绝对是(shì)爸爸👨的视角，从他的角度出发(chū fā)去看。爸爸👨的视角才会有(yǒu)这样的思维：儿子👦是不是跟我有(yǒu)竞争？儿子👦是不是在某些情况下生过(guò)我的气？是不是在某些情况下(xià)，我们给过他错误的引导？
导筒(dǎo tǒng)： 爸爸👨会去想到底是不是有原因(yuán yīn)的。翁：对！但所有的都不是(bú shì)！如果没有发生杀人事件的话，他不会(bú huì)去这样整理跟儿子👦的关系。所以(suǒ yǐ)我用了这个假命题，杀人，这之后(zhī hòu)让爸爸👨重新整理他跟儿子👦的关系(guān xì)。整理的必要在于，他想寻找事情(shì qíng)的真相才需要整理，一般的爸爸👨(bà bà)可以不整理的。是的，只要儿子👦(ér zi)健康成长，爸爸👨不需要整理和儿子👦的(de)关系。因为他的儿子👦杀了人，他才(cái)需要去找一个真相。但是他发现(fā xiàn)，他找不到。他整理好跟儿子👦(ér zi)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中所有细小(xì xiǎo)的脉络，但是都跟杀人没关系。对于(duì yú)我来说，这才是这部电影🎬的重点(zhòng diǎn)，就是 无常 。你会发现有的东西(dōng xī)，其实是无常。我们中国人，有一个(yí gè)中文词汇来美化无常，缘分。两个人(rén)走到一起要不要爱💗，要不要(bú yào)结婚🎎，要不要跟对方生孩子👶，到底(dào dǐ)什么关系，其实都是无常。“无常”中(zhōng)的“常”是总会突然碰巧发生。我们(wǒ men)会把一些事情讲得仿佛有必然性(bì rán xìng)，但它其实并没有必然性，它只是(zhǐ shì)从无常中而来。杀人，建立关系，感情的(de)突然美好或者突然崩坏，全都从无常(wú cháng)之中来。所以《爸爸👨》之中我很喜欢(xǐ huān)的部分是——因为我已经拍了(le)几部关于案件的电影🎬，我自己导演(dǎo yǎn)的也两部了——我很喜欢用(yòng)一些所谓的案件，但是案件实际上是(shì)假命题。人类在极端的情感、极端(jí duān)的事情发生之后，会重新整理对很多(hěn duō)事情的看法，尤其是人与人(rén)的关系，他和这个世界🌍的关系(guān xì)，他和自己的关系。对我来说(lái shuō)，我就只是在做这种事情。
导筒(dǎo tǒng)： 在无常的变故发生之后，父亲和(hé)儿子👦都在各自的环境里开始(kāi shǐ)了所谓的新生活。儿子👦遇到了(le)仿佛父亲的金叔，父亲遇到了冬菇(dōng gū)头男孩👦觉得他好像是儿子👦。他们(tā men)像在重新学习做父亲、做儿子👦，正如(zhèng rú)您说的“整理”。而有一处情节(qíng jié)似乎可以呼应，女儿👧厚恩抱回来一只(yī zhī)小猫，父母同意她养之后，她立刻(lì kè)自称是猫的妈妈👩，而妈妈👩金燕笑(jīn yàn xiào)道那它该怎么叫我。请问(qǐng wèn)您如何看待女性对情感关系的(de)认知？以上对比是否说明女性更直接(zhí jiē)，会直接接受而并不需要学习的过程(guò chéng)？
翁：你说得对。一般小孩，尤其是女孩👧(nǚ hái)，比如捡一只猫咪回来，甚至只是买(mǎi)了一个玩具、一个小小的娃娃，就会(huì)说，“我是它的妈妈👩了”。但(dàn)孩子👶不会买回一件东西后自称(zì chēng)“我就是它的爸爸👨”。谁小时候会(huì)对买来的玩具说“我是它(tā)的爸爸👨”？对吧？不会的！养只小猫咪(xiǎo māo mī)说“我就是它爸爸👨”？不会的，真的(zhēn de)不会的。我觉得这是有关性别的(de)一个很特殊东西。其实你说得(dé)很对，我觉得这是借拍(pāi)《爸爸👨》最开心😄的事。我自认为(rèn wéi)在以往所有的电影🎬中，拍女性(nǚ xìng)比拍男性要好一些，比如春夏(chūn xià)的角色。我拍女性的角色更强(gèng qiáng)一点，因为我认为女性的领悟能力(néng lì)比男性强很多。男性需要通过很多(hěn duō)不同的方法和途径才能理解一件(yī jiàn)事，需要“触类旁通”，需要很多逻辑。但是女性(nǚ xìng)可能会：“哦，我来了，我就成为(chéng wéi)某种身份。”儿子👦厚明认识金叔后，不单只是(zhǐ shì)学习。他不单只觉得这个是我(wǒ)爸爸👨，所以学习怎样做儿子👦，他甚至(shèn zhì)觉得自己有一天会不会变成这个(zhè ge)人，那会不会是将来的自己。
而(ér)刘青云演的爸爸👨，他看到冬菇头(tóu)男孩👦的时候会想，我有没有可能向(xiàng)他学习一点什么？他后来的确学习(xué xí)了男孩👦用数数字的方法控制情绪，让(ràng)自己镇定下来。父子两人在不同的(de)年龄里面都在向他人学习，这(zhè)或许是男性学习的本能的一种(yī zhǒng)东西，男性理解道理需要过程。
导筒： 到(dào)什么年龄都仍在成长。
翁：啊(a)你说得很对，但不到那个(nà ge)程度，我不喜欢金句，但是的确是(shì)“男人👨永远在成长的路上”。厚明看到(kàn dào)金叔的样子，在给爸爸👨的信中(xìn zhōng)就这样讲，“我很害怕有一天(yī tiān)会变成他”。有一场金叔的戏(xì)，拍好剪掉了，我觉得很可惜(kě xī)。金叔失去自由已经三四十年了，他被(bèi)释放即将可以一脚踏出去的时候(shí hòu)，却踏不出去，他怎么样都无法(wú fǎ)离开。在那道边界线上，站着(zhe)，半天出不去。厚明就在那里看着，在(zài)想我会不会有一天就像他(tā)那样。但是这场戏剪掉了。这场戏(xì)其实写的就是你刚才说的(de)，男人👨从来都是通过触景学习，或者说(huò zhě shuō)从错误中学习。爸爸👨也一样，他(tā)是向男孩👦学习的数数字，当时(dāng shí)并不是故意找茬的。还有叫call girl那场戏(xì)，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个人是(shì)骗他？从对方开始说要拿(ná)钱下楼交给某个人，就肯定知道(zhī dào)了。他理性知道，但是他就是总会(zǒng huì)被骗。因为男人👨从来都是在(zài)错误中学习，甚至说他是故意(gù yì)投进陷阱里面，再爬起来。所以我觉得(jué de)你说的关于男性的这种学习(xué xí)，讲得很对。
导筒： 当然我认为这部(zhè bù)电影🎬中女性也并不单薄，因为(yīn wèi)女儿👧对小猫的态度也有变化(biàn huà)，这个我们等观众去看，她也(yě)不是简单地成为母职。说到金叔(jīn shū)，电影🎬中有金叔向天望飞鸟的镜头(jìng tóu)。这部电影🎬中有很多这类动物的画面(huà miàn)，似乎比您以往的作品里面多一些(duō yī xiē)，比如有鸡🐔、鱼🐟，主角小猫三花，还有(hái yǒu)甲虫、牛🐮。这些动物是刻意设计的(de)吗？是否在呼应儿子👦厚明的所谓(suǒ wèi)世界🌍观。
翁：你说得太对了(le)。本来我最早的剧本中，爸爸👨最后(zuì hòu)在厨房的窗前望出去，透过对面窗(chuāng)的窗格，他看到一只狮子。我连(lián)狮子的特效都已经建好模了，但(dàn)后来我决定不要了。我觉得这个(zhè ge)东西太大了，而且它过于明确地(dì)指向精神疾病，我不想妖魔化精神疾病。我不要(bú yào)用这种东西，我不是神，我没(méi)资格给到象征意义的实物来代表(dài biǎo)它。所以我后来把这个狮子拿走(ná zǒu)。但我确实很喜欢动物的那种(nà zhǒng)气势，气势就是所谓的……人类如果不会(bú huì)讲话，不就是动物吗？如果我们不会(bú huì)使用某种公认的交流工具也就是(jiù shì)语言来进行沟通的话，其实我们就是(jiù shì)动物。动物的感情是很单纯的(de)。比如我常常用猫举例子，我养猫，喜欢(xǐ huān)观察猫。它们的动机或者说要求，都(dōu)是非常坚定的。“我现在想吃饭(chī fàn)”，猫会用所有的方法让你——不是语言(yǔ yán)哦！而是用所有其他的方法，让(ràng)你知道它饿了，“我一定要(yào)吃到这个饭”。它想出门，那(nà)就会在门口徘徊，看你回来(huí lái)它会跳过去就踩你。猫会有很(hěn)坚定的意思表达，让你能明白它要(yào)做某件事。其实这也是一种情感(qíng gǎn)的表达，只是这种表达是从动机、需求(xū qiú)出发，从欲望出发。人也一样。人(rén)建立家庭，或者从爱💗情开始，也是从(shì cóng)欲望及其相关的点出发。你想(xiǎng)看到某种愿景，想要拥有什么，那么就(jiù)去建立感情，去踏出第一步。所以动物(dòng wù)的这种本能，对我有很深(shēn)的启发，我很喜欢的，基本上我(wǒ)的每一部电影🎬都写一个动物(dòng wù)。我之前写的鲁荣渔的剧本(jù běn)，里面最后的镜头就是，一只企鹅。这(zhè)只企鹅从不知何方游来。南方(nán fāng)水域，企鹅上岸，站在那里，看着那(nà)人。对视，完。我一直都很喜欢(xǐ huān)用动物作为结尾。
而我们这部电影🎬(diàn yǐng)的狮子……苏文涛看过剧本的，最后确实(què shí)有狮子。但我后来把狮子去掉(qù diào)了，没有用CG去完成它。但是如果(rú guǒ)场景里原本就出现了某个动物(dòng wù)的话，我们就可以保留。你说到(dào)的飞鸟，金叔那个镜头很短，他(tā)抬头看鸟。我不知道你记不(bù)记得，爸爸👨最后跟儿子👦的那段戏(xì)，那个拐杖，他一下就发现儿子👦的(de)眼神不对，他们父子都进步了(le)。儿子👦刚一看拐杖，爸爸👨就说我不是(bú shì)，我不是……
导筒： 不是腿不好，只是去(qù)看鸟，我身体好得很。翁(wēng)：对！我只是去看鸟。看鸟的(de)镜头我是做了这个呼应，爸爸👨(bà bà)可以自由地去看鸟。我会用很多(hěn duō)这类东西作为密码，放到电影🎬之中(zhī zhōng)。再比如杜笃之帮我去做(zuò)声音的时候，他突然看见场景中(zhōng)的沙发。他说，沙发不应该是(shì)猫后来抓坏的，而是案发当天就(jiù)……我会埋起很多细节，很多呼应的东西(dōng xī)。那么动物作为一种元素，或许加入动物(dòng wù)也不是抱着特别刻意的动机(dòng jī)。但是我的确，会喜欢加入动物，比如(bǐ rú)《正义回廊》最后的蜘蛛也是我(wǒ)的想法，是我提出的。蜘蛛包围(bāo wéi)凶手，那个设计也是我的想法(xiǎng fǎ)。所以我对动物可能确实有某(mǒu)一种想法在吧。
导筒： 不过您最后(zuì hòu)还是把《爸爸👨》中的狮子这种过于(guò yú)有象征意义的动物删掉了。但是电影🎬(diàn yǐng)依然保留了几处相对超现实的点(diǎn)，就是爸爸👨会看到女儿👧的幻象。妻子(qī zǐ)仅出现在他的记忆里，女儿👧厚恩(hòu ēn)却时常会出现在他的身边(shēn biān)，厚恩是唯一的幻觉。这处设计的(de)意思是父亲对女儿👧有特殊的(de)情感连接吗？
翁：其实我有给(gěi)到刘青云一句对白，但我有时候觉得(jué de)他演出来就不再需要那句对白(duì bái)。大家看完电影🎬就会回想我(wǒ)现在说的，他原剧本讲过的一句(yī jù)对白。他内心认为小孩不会像老婆(lǎo pó)那样，对自己会有那种舍不得。他(tā)觉得女儿👧和老婆对自己的情感(qíng gǎn)不一样。他想象中的老婆，是(shì)会舍不得他的，所以相应的他(tā)不忍心把老婆留在身边，反而是把(bǎ)女儿👧留在身边。他有过这句对白(duì bái)，跟其他人讲为什么幻象是女儿👧，而(ér)不是幻想老婆仍在：因为我知道(zhī dào)老婆肯定舍不得我，女儿👧呢，她要(yào)走的时候肯定还是会走，因为(yīn wèi)她是个孩子👶。他会有这种想法(xiǎng fǎ)。但是我到后来也是选择不要(bú yào)那句对白，不用讲那么直白。女儿👧抱(bào)着爸爸👨的时候，其实我当时很(hěn)犹豫，因为女儿👧是幻象而不是实体(shí tǐ)，不应该有太多的情感的参与。但(dàn)到最后女儿👧流眼泪了，女儿👧抱着(zhe)爸爸👨的时候观众可以看到，她是(shì)大哭出来的。我时常会觉得，我(wǒ)宁可要演员的感情，感情可贵。我(wǒ)本来就想过，孩子👶是虚的(de)幻象，那么又怎么知道是不是需要流眼泪(liú yǎn lèi)？爸爸👨认为她不会不舍得自己，她(tā)真的就不会了吗？那万一她(tā)真的不舍得了呢？我觉得这个(zhè ge)事情就交给演员吧。可能演员演出(yǎn chū)来之后我才知道，哦，原来你(nǐ)有这样的感受。你给了，那(nà)我就要了，我就接住了，很多(hěn duō)时候我都这样。我觉得演员肯定(kěn dìng)是比导演更接近人物，有时候他们(tā men)会给我答案。
导筒： 厚明也是(shì)这样。您在镜头上给了儿子👦(ér zi)厚明很多大特写，直接表现人物心理。但(dàn)特写对表演的要求也很高(gāo)，请为苏文涛作为电影🎬新人，在表演(biǎo yǎn)中有没有遇到一些困难，有什么经验(jīng yàn)或者感触？
苏：面对镜头我不会故意(gù yì)做一些表情，我的情绪会带动(dài dòng)我的表情出来。在我的理解(lǐ jiě)之中，厚明的想法其实是很小朋友(xiǎo péng yǒu)的，他是个小孩。一直都是(shì)爸爸👨在照顾他，而他一直都(dōu)是小朋友，长不大。在我的想象里面(lǐ miàn)，这个精神疾病是一直有的。我不是(bú shì)突然病了，而是早就病了。作为(zuò wéi)一个病人，我不断在看周围的(de)世界🌍，有很多东西不断进入脑海，不断(bù duàn)积累。只不过是刚好有一个契机，触发(chù fā)了某种开关，我终于忍不住了，就(jiù)去杀人。所以表情不是我演出来(lái)的，是理解之后，再到某一种(yī zhǒng)情绪的时候，我就也会感受(gǎn shòu)到，会自动地带入进去。
导筒： 理解(lǐ jiě)人物、进入人物，从人物本身出发，而(ér)不刻意表演。你演得非常得好(hǎo)。
苏：谢谢。
翁：每个新人来了，我(wǒ)不可能知道哪一个特别会演的(de)，我只能觉得某一个人特别会(huì)吸收我讲的东西。苏文涛就是那种(nà zhǒng)，很空白，很放空，他很擅长接收(jiē shōu)东西。还有我选的演员，眼睛都是(shì)很亲切的，你看他，这眼睛(yǎn jīng)很亲切的。比方说郭富城啊，比方说梁朝伟(liáng cháo wěi)，比方说刘青云，比方说春夏，他们眼睛都很(hěn)亲切的。当年我选白只（《踏血🩸寻梅(xún méi)》中凶手的演员）的时候也是(shì)，白只不像一个会杀人的人(rén)，苏文涛也不像一个会杀人的(de)人。所以电影🎬要做到的完成度，就是(jiù shì)让观众看完电影🎬的时候，面对(miàn duì)原本亲切的演员却想：“啊！我(wǒ)相信，这个人会杀人。”虽然你不知道(zhī dào)为什么，但你开始相信，他有做到(zuò dào)杀人这个事情。他在电影🎬里面表现(biǎo xiàn)的力量、精神的境况，会让观众(guān zhòng)觉得，“诶，你……”明明第一眼看他不(bù)像会杀人，你看苏文涛现在是(shì)这样子的，不会杀人的。但是到(dào)了画面里，到了电影🎬的不同(bù tóng)场景中，你觉得这个人真的很(hěn)有可能会杀人。这就是一个对比(duì bǐ)。如果没有做到把这个对比拉开，那(nà)可能电影🎬很多方面都会做不到(bú dào)有力量。
导筒： 原型的案件发生在(zài)2010年，电影🎬《爸爸👨》自2012年开始做调查(diào chá)和创作等筹备工作。《踏血🩸寻梅》在后来(hòu lái)的2014年拍摄，次年上映。相当于《爸爸👨》的(de)剧本跨越了很长时间，那么请问现在(xiàn zài)电影🎬的呈现跟您最初的想法(xiǎng fǎ)有什么核心上的不同？或者说这些(zhè xiē)年您的感触和经历，有没有带给(dài gěi)作品一些新的东西。
翁：没有改变(gǎi biàn)太多。在最早写完这个剧本(jù běn)之后，我就一直放着没有大改了(le)。我不定期就打开来再看一次(yī cì)，有很多次我一打开这个剧本(jù běn)就从头看到尾，经常花一个晚上(wǎn shàng)完完整整看一次。然后我可能会再(zài)发给我的同事，比如跟我后期(hòu qī)老师🧑🏫讲，这真是一个好剧本啊(a)，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拍就好了(le)。其实这个剧本的创作前提是，我(wǒ)本来是帮一个香港的大导演(dǎo yǎn)写的。当年他看完《踏血🩸寻梅(xún méi)》的剧本之后，就让我帮他写(xiě)案件相关的剧本，他选了这个荃湾(quán wān)弑亲案送来。我一看就说(shuō)，哎呀，我刚刚才写完《踏血🩸寻梅(xún méi)》啊，你又让我写这个，太沉重(tài chén zhòng)了。但是他说，我是看到你(nǐ)《踏血🩸寻梅》的剧本才来找你(nǐ)，当然是因为知道你有这方面的能力(néng lì)，你又没有写过别的给我看过(kàn guò)。后来我就帮他写了。所以(suǒ yǐ)《爸爸👨》原本是帮另外一个导演写(xiě)的。结果写完之后，我对这个(zhè ge)剧本产生了感情。后来我就对(duì)他说，能不能让我拍啊(a)。要不你拍，你赶紧拍，你(nǐ)拍了，那我死心。你不拍(pāi)，你等着，我就每一个月都(dōu)给你发信息，我求求你，给(gěi)我拍这个。过了几年之后，我(wǒ)就自己买回来。无论我成为什么级别(jí bié)的导演，都会回来拍出这部(zhè bù)电影🎬的，结果我也做到了。我(wǒ)也不是什么高级别，但是这毕竟只是(zhǐ shì)一个小的文艺片。但是《爸爸👨》就是我(wǒ)最想拍的项目。
导筒： 谈到文艺片(wén yì piàn)，在香港拍摄文艺片筹集资金有什么困难(kùn nán)？我们知道《踏血🩸寻梅》是有过一些(yī xiē)波折的。
翁：《踏血🩸寻梅》的时候的(de)难，是因为我当时也不是一个有(yǒu)履历有成绩的人。但是后来相对(xiāng duì)比较容易，因为我已经相对被认识(rèn shí)。当然投资我的电影🎬都知道，我(wǒ)的电影🎬不是特别卖钱的。我监制(jiān zhì)的《正义回廊》票房不错，但当导演(dǎo yǎn)拍的电影🎬都不是特别赚钱的(de)，我并没有拍摄赚钱的电影🎬的(de)履历。因为我的电影🎬很多时候都(dōu)是那种，像我们聊的，懂的(de)人、看得进去的人，才看得出(kàn dé chū)在发生什么事情。就是它有门槛(mén kǎn)。有人会看不出你到底在表达什么(shén me)，或者因此不喜欢、不认可。文艺片没有(méi yǒu)限制，有时候可以拉得挺远的，在(zài)这个层面上它注定不会是很(hěn)商业的东西。所以我的电影🎬找(zhǎo)投资一向都不容易。但是我现在(xiàn zài)有一定的基础，我觉得这个地球(dì qiú)上面始终会有相信你的人(rén)。我已经在地球上建立了大家(dà jiā)对我的信誉，所以我还是有(yǒu)很大的意志力去冲破资金的难关(nán guān)。我自己也会做一些其他的(de)工作，一直在做不同的电影🎬，有(yǒu)一些可能也相对比较类型化的。因为(yīn wèi)我有工作能力，或者说有在业内(yè nèi)的信誉，所以我会有能力去做到(zuò dào)一些东西。我也可能拍广告也好(yě hǎo)，拍其他什么东西也好，去补贴我(wǒ)自己的那个项目。而且如果我拍(pāi)香港本土的文艺片，需要的成本也(yě)比大陆项目的成本要低一些(yī xiē)。
导筒： 是否方便透露一下接下来的项目(xiàng mù)。
翁：我自己是有想做的(de)，《桂花飘乡》，原型是河南的李桂英的(de)那个项目。那个我很想拍，那个(nà ge)是真的很想拍。还有很想(xiǎng)拍一部电影🎬献给我几年前去世(qù shì)的奶奶，她很喜欢买六合彩。我(wǒ)想拍一个老人的故事，可能会(huì)很轻松、很温情的故事，但可能(kě néng)跟生死也有关系。我喜欢家庭(jiā tíng)的题目，想拍家庭的故事。
采访(cǎi fǎng) / 撰文：赵唯均
